42户预受与0.46%达成率:ST龙元低价要约落空背后的保壳算盘与二级倒挂
吴佳琪 · 2026-09-19
ST龙元低价要约仅0.46%达成,实为保壳博弈,借倒挂差价撬动股价避险。
ST龙元低价要约仅0.46%达成,实为保壳博弈,借倒挂差价撬动股价避险。当宁波开海投资原定以1.25元/股收购ST龙元6%股份的要约期满,最终却仅有42个股东账户预受、合计交割41.8699万股,实际收购量甚至不足预定规模的百分之零点五时,A股并购重组市场上演了极其荒诞却又合乎常理的一幕。如果将这场完成度仅0.46%的收购简单视为资方的筹资失利,便完全误读了低价要约收购在特定保壳语境下的战术真相:这并不是一场志在必得的股权争夺,而是一次精准利用二级市场倒挂差价,以极小资金成本撬动股价抬升、阻击面值退市危机的试探性博弈。
在传统基建周期遇冷、房地产链条深度调整的背景下,民营建筑巨头普遍深陷流动性紧缩与订单回款泥潭。龙元建设曾凭借PPP模式与大型公建工程迅速膨胀,但在PPP项目规范整顿与地产债务出清的双重挤压下,公司经营性失血严重,被实施ST警示后,股价一度滑落至1元面值退市的生死悬崖边缘。
此前杭州国资(杭州交投)的入主尝试因种种客观阻力最终未能彻底解渴,使得上市公司的控制权预期与信用背书陷入漫长的真空期。在退市新规对低价股施加极端高压的当下,如何阻断股价持续下跌的螺旋,成为各方利益主体的当务之急。
顺着商事历史底盘去穿透这家民营老牌基建的股权架构,其沉淀多年的资本体量在天眼查档案中清晰可见。天眼查工商数据显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5年,法定代表人为赖朝晖,注册资本高达约15.30亿元人民币,属于典型的老牌A股上市民营基建龙头。
在天眼查穿透的历年股权演变中,赖氏家族虽然长期保持实际控制地位,但在百亿级负债与受限资产重压下,自身已缺乏充足的增量流动性在二级市场进行强力托底。
正是在控制权真空与退市悬崖的双重压迫下,宁波开海投资以1.25元/股的价格抛出了收购9178.6万股(占总股本6%)的部分要约方案。
这一方案从出台之初,就带着极具戏剧性的商业计算。
按照要约收购报告书测算,若6%股权全额完成交割,开海投资最高需动用约1.15亿元现金。然而,要约消息公布后,二级市场在地方资本入局与保壳重组预期的刺激下迅速产生正向共振,ST龙元的股价在要约期内快速拉升,一路攀升至1.50元乃至1.60元以上。
此时,冷酷的市场交易法则彻底瓦解了投资者的预受动力。
在股票交易市场中,散户与机构只要在二级市场以1.50元至1.60元的价格直接抛售,就能立刻锁定现价收益;若选择将股票申报给要约收购人,只能拿到1.25元的固定对价,每股白白折损超过两成利润。面对如此巨大的倒挂鸿沟,绝大多数持股者理所当然用脚投票。
最终仅有42个账户申报预受,成交金额仅约52万元,与其说是投资者的理智决策,不如说是极少数未留意盘面价差或因操作疏漏导致的极端特例。
然而,对于发起要约的收购方而言,这并不意味着失败,反而在战术层面达成了四两拨千斤的效果。
开海投资仅耗费了数十万元的实际过户成本,就完成了对市场的压力测试,不仅对外展示了地方产业资本对龙元资产的关注姿态,更在实质上为公司股价构筑了一道1.25元的心理托底防线,将上市公司从一元面值退市的深渊边缘暂时拉了回来。如果开海投资彼时真正意图大举揽筹入局,完全可以在要约期内向上修正收购溢价;
其按兵不动任由要约期满,恰恰印证了各方在当前价位与财务状况下,并不急于承担数亿元重资产并表与深层债务兜底的防守心态。
这起仅获0.0274%成交的象征性要约向整个困境资产重组市场展现了极其真实的博弈逻辑。在面值退市常态化的高压监管下,任何形式的资本运作都可以成为阻隔退市寒潮的短期屏障。但当低价要约引发的股价溢价潮水退去,摆在ST龙元面前的,依然是十余亿元注册资本背后庞大的存量债务化解、应收账款计提以及主业造血功能的全面修复。
如果无法在真实的基建订单与控制权治理上迎来实质性的白衣骑士,单纯依靠资本技巧撬动的喘息窗口,终究难以对抗周期出清的客观引力。